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，看老板娘掀开蒸笼，白雾腾地窜上来，糊住我的眼镜片。她用铁夹夹起两个菜包，塑料袋在手里转两圈系成结，“今天这笼蒸得透，面皮都发亮了。”我摸出手机扫码，听见旁边穿校服的男孩跟同学嘀咕：“我妈非让我买豆沙的，可菜包馅儿多啊。” 包子铺斜对角是修鞋摊，老张头正给一双皮鞋钉掌。他戴着老花镜，左手捏着鞋跟，右手抡着小锤子，“叮叮”两下，铁掌就严丝合缝地贴上了。“这鞋底磨得只剩半毫米，”他抬头冲我笑，“再不修，走路得硌出鸡眼。”我注意到他脚边的工具箱里，摆着十几种不同型号的钉子，最细的跟头发丝差不多。 九点转去菜市场，卖水产的王姐正往泡沫箱里倒冰块。她掀开盖着湿布的塑料筐，二十多只螃蟹张牙舞爪地爬出来，冰碴子溅在她围裙上。“这些是早上刚到的，您看这蟹脚，多有力气。”她抓起一只举到我面前，螃蟹的钳子“咔嚓”夹住她的手套，留下两道白印子。我挑了四只，她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，末了还塞给我两片姜，“回去煮的时候放进去，去寒。” 下午在咖啡馆写稿，邻桌两个姑娘在聊面试。穿米色外套的翻着笔记本，“他们问我‘如果客户临时改需求怎么办’，我差点说‘那就改呗’，还好憋住了。”另一个扎马尾的咬着吸管笑，“我上周面试，主考官问我‘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’，我说‘太追求完美’，说完自己都起鸡皮疙瘩。”窗外飘起小雨，玻璃上的水痕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 傍晚去快递站取包裹，小李正蹲在地上贴面单。他左手摁着纸箱，右手握着胶枪，“滋啦”划过一道，面单就牢牢粘住了。“今天收了八十多个件，”他抬头擦汗，“最重的二十公斤，搬得我胳膊直抖。”角落里堆着几个没拆的纸箱，其中一个用红笔写着“易碎”，旁边还贴着张便签：“轻拿轻放，内有爷爷的茶壶。”